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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家洋雲浦陳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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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舒岳祥为陈应相写的墓志铭  

2016-10-11 16:10:26|  分类: 家族史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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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岳祥为陈应相写的墓志铭
陈彬
  舒岳祥(1219-1298),字舜侯,一字景薛,又字东野,人称阆风先生,宁海香山牌门舒人。宋·宝祐四年(1256)登文天祥榜进士,即以承直郎,授奉化尉,于景定元年(1260)摄定海令,景定五年摄霅州掌书记,咸淳三年(1267)入淮为淮东总领陈蒙的幕僚。咸淳十年,谢堂与曾渊子推荐他入户部,但舒岳祥不愿屈从奸相贾似道的权势,毅然离京,隐居乡里执教,任赤城书院堂长。元·大德二年六月,无疾而终,享年80岁。他一生著作甚丰,有《阆风集》、《史述》、《汉砭》、《补史家录》等220余卷书闻于世。
  舒岳祥为陈应相写的墓志铭的题目是《礼部正奏名陈君墓志》。
  “正奏名”三字不易理解,笔者借此予以浅释。
  古代的科举制度分为乡试、会试和殿试。
  乡试在县、府和省里进行。在县里考中者称童生,府里考中者谓秀才,省里考中者为举人,第一名为解元。
  会试是由礼部负责,考中者称合格奏名进士,又称正奏名进士,第一名为省元。
  殿试则由皇帝亲自主持,合格者才算正式获得进士资格,即及第进士。
  礼部正奏名,即经礼部贡院会试合格后,向皇帝奏闻的本科中式进士。
  陈应相就是会试中选而正式奏请朝廷批准的中式进士。
  墓志的主人是陈应相。
  陈应相,字公弼,谱名时举,越溪陈氏第十世孙。宋·咸淳七年(1271),七十岁高龄的他登上了张镇孙榜进士。
  墓志,又称墓志铭。实际上,墓志铭分为两部分,即志和铭。
  “志语似传”。传者,记载也,即记载一个人的生平事迹。
  《礼部正奏名陈君墓志》较为详细地记载了陈应相的生平事迹。
  木根水源。“其先五季时,自闽之长溪来仕于宁海为盐官,乐越溪之地,遂居焉。君之曾祖仁翊,祖彦邦,皆以厚德闻诸里闾,其考鍧然早逝。”
  五季者,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五代也。陈氏十八怀中的陈怀暄在五代时,由福建长溪来到宁海做盐官,喜欢越溪山水,遂定居越溪,成了越溪陈氏的始迁祖。可惜陈应相的父亲死得早,不仅志中无名,就是宗谱里也只用“百四十”这个数字名代之,故墓志以“其考(已死去的父亲)鍧然早逝”来概括之。
  满腹文才。“君少悟,能自力学,应科举,而又文之雅。”陈应相,曾师承赵乐天、舒翁灵。他刻苦勤奋,博览群书,四书五经,无不知晓,子集春秋,样样精通,且文章出众,尤擅长吟咏。
  “君既恬于进取,于是恣纵吟咏”。陈应相总以贾岛、姚运文等大诗人自喻,却淡然对待功名,生活随意,常与县里的菊田方、岳元善等往来,交杯换盏,赋诗联句。
  “君诗既及之,怡然乐诗,多穷,然有一事可为太息”。他一生诗稿甚多,随手可得,但令人扼腕叹息的是随写随弃,无一诗留存。
  人生如戏。陈应相年轻时,曾壮志满怀,想在科举上博得一官半职。参加过几次会试,但都名落孙山。因此,他“绝意科举”。咸淳六年,在儿孙和朋友再三劝说下,才勉强答应与儿子陈金一起赴京应试。但他却说:“吾试以汝造物耳!而造物果于戏耶。明年上南宫,不利。”“果如戏也。”
  说起陈应相的会试,着实令人气愤。
  在咸淳七年的会试中,陈应相父子双双登上龙榜。这是天大的喜事。自隋、唐实行科举以来,台州府从来没有父子同时登科的先例,是他们开创了“联中正鹄”的先河。
  好事不胫而走,消息很快传到了家乡。亲戚朋友为他们高兴,乡邻族人为他们高兴,纷纷携酒牵羊,准备好好庆祝一番。谁知霉运总是伴随着陈应相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,横生出了枝节。
  时任太傅平章军国重事,权倾朝野的魏国公,即奸相贾似道“刻法束士,因借君以示公”,说陈应相是他的老乡,“若其父子一日俱科,天下谓我私矣”。“不妨覆试”。复试的结果是,陈应相本人倒也仍然在榜,而他的儿子陈金却被刷了下来。
  贾似道这一手,明眼人一看,就了然于胸。他那里在堵他人的嘴,分明是在压制宁海人。是的,在当时的朝堂上,宁海人的官和权虽不及他大,但也有一股以右丞相叶梦鼎为首的势力,常与他的政见不合,常“抵牾”他,常难堪他。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?
  陈应相父子的遭遇,许多人都为之愤愤不平,也有人劝他说:“庙堂终是,乡情在也。少低意下气,则得之。君竟不愿父子东归无芥蒂,邑人是以高大之。敞园池,增郡亭,舒携鲜酿,举寀与旧东饮,从容晚岁?”是呀,留得青山在,何愁没柴烧?与其于朝堂上低声下气,还不如乐归田园,与众乡邻饮酒谈笑,从容人生!难怪阆风先生也为之叹道:“嗟乎,内子之变,岂非造化大戏剧耳?静阅世变,默察天机,何往而非戏剧也!”
  是的,人生确实如戏。陈应相的一生跌宕起伏,悲喜相掺,种树不发,插柳成荫,犹如剧作家生花妙笔下的笔下人物,真的不知道是喜,还是悲?
  性格品行。“乐道园林山水之清深,琴书古玩之参差。周旋磅礴,致有天趣,开门纳湖,翠岩出没。若凡案中物,舸纵横,浮罛、沉罟,宾至取具,招手可索。”陈应相既有古代文人乐游山水,抚琴狂书,把玩古物之嗜好,又备有舟舸、浮罛、沉罟等渔具的自产自食之本性。客人到来,随手取渔具去海边捉蟹捕鱼,随烧随食,鲜美无比。
  生活优裕。“而君有以自养左右,取之有余裕,此皆无所憾矣。”越溪确实是个好地方,前即大海,背靠青山,旁有田土,可渔、可采、可耕、可樵。衣食无忧,情趣盎然。
  教子有方。“君教子,如君之少自课者。”以自身的读书经验去教儿子读书,也可以说是一种教书育人的好方法。
  儿子陈金长大成人,学有所成后,想求老父亲去县里请教谕推荐他去参加会试。陈应相摇了摇头,说,如果他去说,即使成了,也是他的面子和声望,而不是儿子的真本领。接着,他又当面考了他的儿子。他拿着书本,报出一个篇目,让儿子说出该文的作者,作者的生平,作者的其它文章。经一番测试,陈应相对儿子的学业非常满意。然后,他又说“汝试以备卷,以本姓去邑加方为东方氏,以踈为束,以棘为棗,占有此比也。”陈金奉父命,拿着自己准备的材料,以东方金的姓名去见教谕。陈金不负众望,果然在教谕的推荐名单上。
  生、卒、娶、葬。“生于嘉泰辛酉十一月辛亥,卒于至元甲申十一月庚子,以戊子十一月丙申附葬于长洋慈恩山。娶同里王氏,先十年卒,合葬焉。”
  陈应相是越溪人,而坟却做在长洋慈恩山,却是为何?
  原因应该是为了风水。
  《礼部正奏名陈君墓志》出自于《里坡陈氏宗谱》。里坡陈氏的始迁祖是陈大同。陈应相是越溪陈氏第十世孙,陈大同是越溪陈氏第十二世孙,又都是陈仁翊一派的。陈应相死于元·至元甲申年(1284),而《礼部正奏名陈君墓志》写于元·至元二十九年(1292),前后相差8年。由此可以推断出陈应相死后,他儿子一家就搬到里坡守墓。然后,他的孙子陈大同(《墓志》中的“孙男一,阿点”)就定居该地。
  这里要说明的是《越溪陈氏宗谱》于那史前无例的文化大革命年代里被付之一炬,故无任何资料可循。
  子孙绕膝。“男一郎,金也。女三:长适前朝俸郎潘梦雪,次适前太学进士叶之出,三适叶应伯孙男。二人亦将孙女二皆适人,孙男一,阿点,曾孙二。”
  高寿无憾。“君年八十四,偃仰林壑,寿考令终,亦何所不足哉?”
  “吾又见其大戏剧来散场矣!”是该散场了。剧中的主人翁子孙满堂,寿终正寝,此刻不散场,更待何时?
  铭,记也。“铭语似诗”。铭文其实就是悼奠死者的祭文。
  其铭曰:“沿溪而东鹜兮,俯鄍陈之洪归;有美一人兮,赓沧浪孺子之歌。嗟若人不是兮,谁与婆娑?归来兮,归来兮,吾诗可哦。遵白峤而左转兮,眺瀛岩之嵚崟;有美一人兮,和洛下将生之吟。嗟若人不见矣,谁与追寻?归来兮,归来兮,吾诗可琴。”
  沿溪向东飞行的大鸟呀,可俯看浩浩大水逝去。有一德馨兼备的人继续唱着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我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我足”。如若叹息人非此人,谁能与你婆娑起舞?回来吧,回来吧,我的诗歌可以低声吟哦。顺白峤向左转去,可远眺海上高高的礁岩耸立。有一德馨兼备的人和唱着“欢情老去少,苦事别离多。……百忧今已失,一醉孰知他”。如若叹息此人不见了,谁去追寻?回来吧,回来吧,我的诗可以谱曲哼唱。
  从文章中,我们读出了作者舒岳祥对陈应相的一生了如指掌,对陈应相的跌宕既是愤懑,又是同情,对陈应相的人品赞赏有加,充分表现出两文人之间的猩猩相惜。
  撰写的时间是“至元二十九年三月望前一日”,署名是“集英殿进士舒岳祥”。
  陈应相,舒岳祥,两个宁海人,两名博学多才,誉满乡里的正科进士,两位生长在宋末元初,遭受战乱之苦的同时代人。尽管他们的遭遇不尽相似,但他们都有铮铮铁骨,都不愿屈服于权贵,一个挂冠归隐,著书授徒,一个横眼蔑视,娱享晚年。
  嗟乎,人生无常,终有归期。一篇墓志铭足可以表达他们的志趣相投,秉性相似,足可以展示出文人的傲骨,宁海人的硬气,足可以让后人高声咏唱,流传千古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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